毛坦厂的痛,斯坦福永远不会懂

作者/卯妮子 来源/盒饭财经(ID:daxiongfan)每年的五六月,不需要买热搜就可以轻松上榜的,可能得有毛坦厂中学和衡水中学。

毛坦厂的痛斯坦福永远不会懂

作者/卯妮子 来源/盒饭财经(ID:daxiongfan)

每年的五六月不需要买热搜就可以轻松上榜的可能得有毛坦厂中学和衡水中学。

今年美国知名高校频频爆出重大高校招生丑闻美国联邦检察官对50人提出指控控诉他们涉嫌参与通过行贿“购买”耶鲁、斯坦福及其它名校新生入学资格的无耻骗局。丑闻揭露出一些富人家长为让孩子进入有竞争力的美国名校可以如何不择手段。33名富有的父母在该案中被指控包括好莱坞明星和著名商界领袖。于是因造假上斯坦福而被退学的赵雨思以及她背后强大的家族势力也频频登上热搜榜。热衷于上各种小报的步长制药两代老板可能打死都不会相信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登上《纽约时报》等重磅媒体的版面。

这两件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共同指向了高考。

同时被曝光的还有一段一个多小时长的直播视频。海报上赫然写着的是“美国高考状元——赵雨思”。且不说美国没有正规意义上的高考即使是有各种SAT、ACT等考试被各类中国留学中介冠以“美国高考”的名号但并不公开公布个人成绩状元更是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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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的这段直播视频乍一看很长点击量很高但评论里一边倒地表示:五分钟都看不下去。我们姑且耐着性子看下去值得肯定的是小赵在近两个小时的直播里没有像其他留学生一样喜欢中英文夹杂着说也没有说一堆高深莫测的话而是非常诚恳地翻来覆去表达自己的观点。她说:

“中国高考一考定终身美国大学录取看全方面的看你的课外活动、你写的personal statement、以及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这也是我选择来美国上学的原因。我希望我不管是学习上也好还是其他方面让自己慢慢变得更好。呃…ummm…嗯…。怎么说呢当时我选择美国就是因为这个。在美国的大学比较看重你人是什么样子的。”

同时她说到了自己会在闲暇时间骑马并且表示计划在斯坦福大学上社会学课程因为斯坦福大学“它既要求你学习必须特别好而且要求你必须有personality(个性)。”

在这段视频中赵雨思还多次劝诫她的观众要勤奋相信自己以她的经历为鉴。“从我的学习经历来讲其实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的”她接着说道“考上斯坦福不是梦只要你有坚定的目标然后为此做出拼搏你的梦想就会实现。”

“有些人想‘你能上斯坦福难道不是因为家里有钱?’”小赵在视频里非常肯定地说:“不是这样的招生官员不知道你是谁。”她接着说道“我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进斯坦福的。”

毛坦厂的痛斯坦福永远不会懂

(北京郊外的赵家大宅来源纽约时报)

这则视频录于2017年夏天那是赵雨思上大一的前一年。而在她入学的第二年情况便急转直下她的父母向一名大学顾问支付了650万美元以此来获取赵雨思进入斯坦福读书的资格。

在地球的另一端赵雨思家族所在的中国有一群学生比她更努力更勤奋与她一样有着美好梦想有着坚定的目标同样为了这个梦想不停地拼搏。然而对于他们来说即使每天花费18个小时在学习上斯坦福大学仍然是一个触不可及、不敢去想象的地方。这群学生散落在中国各个中小城市毛坦厂中学就是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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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传毛坦厂中学作息时间表)

这是一所被称为“亚洲最大高考工厂”的“超级中学”。 在赵雨思录一举夺得“美国高考状元“的2017年毛坦厂中学共有55个高三班级每班人数平均在100人以上;同时还有67个复读班其中理科53个、文科14个每班人数在150人左右当年参加高考的有2万人之多。

而这两万多名学生普遍都在过着监狱一样的生活:每天学习18个小时;跑步的时候在背单词、打水的时候在背课文、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能解两道数学题;在教室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器之下被班主任看的一清二楚;在教室之外老师甚至有权利随时把学生家里查个底儿掉;每月一次模拟考试只要成绩下滑就会上“黑名单”紧接着就是写检讨当着全班“忏悔”……尽管这样的教育模式显得“泯灭人性”但对于这些学生来说似乎没有一条更好的路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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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坦厂中学炼狱式的备考对于花650万美金读斯坦福的赵雨思们来讲永远都体会不到。

在毛坦厂中学和斯坦福大学的背后不同的不仅是学生还有他们后面的整个家庭。

《纽约时报》评论家Amanda Hess在一篇文章里讲到:“坦白地说像她们这样的人上名牌大学除了满足长辈还有什么重要的呢?”从这些欺诈指控中浮出的一些故事上你能感觉到某种奇怪的代际阶级冲突。其中没被宠溺大的富人如今正竭力把中产阶级的价值观(接受良好的教育很重要)施加到超级富有的孩子身上而他们几乎看不到那对他们有何用处。

许多孩子竞争精英大学的位置是为进入更高的社会阶级但像赵雨思的家长们无疑是在寻求相反的效果——一个能表明他们的子女不仅仅是在通过培育名利事业继承他们财产的学位。他们在子女身上花钱是为了衬得起他们富有的身份。如果说名校更多地代表一种品牌那么相比富有的孩子这种品牌对富人家长也许更有价值。成绩偏低的厌学少年往往乐于上压力低但有好派对的公立学校不顾一切加以阻止的正是他的家长。比起伪造子女的运动专长或考试成绩这些家长更多是伪造了他们自己的育儿成就。

这样的套路就很符合赵雨思满门学霸的家庭在一个爷爷和父辈都并非科班出身但却各种教授、导师、院长头衔傍身的家庭里在一个靠着收智商税发家致富的家族里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对名牌大学的执念自己交了一次智商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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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涛与特朗普总统及梅拉尼娅·特朗普在2017年的合影)

同样是家庭毛坦厂中学的背后是一支辛苦程度不亚于考生的“陪读大军”。在这支陪读大军里有耄耋老人来陪第三代读书有带着老小陪老大读书的有全家移民陪读的甚至还有残疾人父母来陪读的。陪读家长的生活三点一线出租房、菜市场、学校。大部分出租屋内没有电视和网络除了接送孩子给孩子送饭家长们的日常活动只剩下买菜做饭跳广场舞。

这里的家长们甚至比孩子都要拼劲全力。父亲们在外打工省吃俭用要凑够母亲陪读的钱母亲披星戴月跟着孩子一同作息丝毫不敢有半点松懈。高考前裁缝店的生意异常的好母亲们都来做旗袍这寓意着“旗开得胜”寺庙的香火也特别旺甚至连有些年头的树都被当作树神来拜。这里的算命大师不擅长算仕途婚姻因为大家都是来咨询高考业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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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斯坦福的赵雨思们与在毛坦厂中学苦读的学子们让我们看到了两个割裂的中国父母群体赵雨思们的父母抛掷重金为的仅仅是自己的孩子获得世界顶级学府的教育背景来装点门面而毛坦厂中学的家长们同样是拼尽全力赌上自己的时间和全家的财产来陪读为的是孩子能通过高考的途径改变自己乃至一家人的命运。

中国人口众多自然也就创造了无数经济神话大洋彼岸的美国校园也盯上了这块蛋糕。据国际教育学会(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的数据2017年有超过36.3万中国学生在美国大学注册入学占全部国际学生的三分之一还多。锵锵三人行在一期谈论中国留学生章莹颖失踪事件的节目里曾经如此形容章莹颖所在的学校:伊利诺伊大学厄本那-香槟分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 英文缩写UIUC)非常有名因为那里有最多的中国留学生。

哈佛法学博士查斯洛夫斯基撰写的一篇文章指出在2000年UIUC学习的中国本科留学生才有37人而在2016年该校的中国本科留学生数量已经达到了3000人。此外UIUC的本科生中20%来自海外在研究生中这一数字达到了一半。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查斯洛夫斯基强调这是因为“我们破产了我们必须出卖我们的灵魂”更严重的是“我们还以很低的价格出卖灵魂”。美国州政府破产已经不算大新闻了而财政危机最严重的就是伊利诺伊州而作为公立大学的UIUC在如此情况下也面临很大的生存压力于是UIUC便瞅准了中国留学生财力雄厚以及群体快速增长的机会降低入学门槛大规模扩张以至于在短短十多年该校的中国留学生便以井喷的速度增长。伴随着中国留学生的大量涌入大学有了雄厚的资金来招收本州的学生以及拓展科研实力

无独有偶另外一家影响力极高的《芝加哥论坛报》也对大学招生的黑幕进行了报道文章称:在州议员和大学董事会成员的干预下800名申请者赢得了UIUC的入学名额。该报称有些学生没有达到录取标准但还是被录取了。美国杂志《外交政策》曾列出中国留学生最多的25所美国高校其中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南加州大学和普渡大学位列前三名。瞅准中国留学生这块香饽饽的可不仅仅是个别几所大学。

在毛坦厂镇因为高考小镇的租房、餐饮、商场超市、房产开发等经济链被带动起来并催生出一个新名词:陪读经济校门里是书卷味校门外是商业味毛坦厂中学带动了当地经济“跟着毛中赚大钱”成为毛坦镇街上最真实而显著的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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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坦厂中学陪读出租屋)

据当地租房中介介绍数万名学生和陪读家长人数已是当地人口的近5倍。有的家长在陪读过程中看准了商机开始经营“代陪读”业务目前陪读100余名学生实现了年入200万。比起高大上的美国留学毛坦镇被高考带动起来的经济发展显得那么低端、滑稽却又真实、心酸。

毛坦镇中学只是中国千千万万个中学的缩影在很多地方都有着像毛坦镇中学这样的学校他们被冠以当地“第二监狱“的美名而斯坦福大学也只是欧美几百所大学的一个代表在这些大学光鲜的铭牌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交易我们不得而知。现在距离高考仅剩三周的时间毛坦厂中学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到令人惶恐的个位数尽管斯坦福等美国名校成为了赵雨思们的滑铁卢但对于毛坦厂中学正在努力最后一搏的学生们来说赵雨思们的人生谷底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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